让张氏没再继续追究下去的重要缘由,是因为陈晋山回来了。
文素素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就是死,她也要拉上陈晋山陪葬。
陈晋山回来,又带了另外一重麻烦。以他先前看她的眼神,不出意外的话,定会来东跨院。
许姨娘也想到了陈晋山,她惊跳起身,握着灯钎不安道:「老爷,老爷要是来了……老爷一定会来,那该如何是好,老爷鼻子灵得很,他还会对你起……」
「给我。」
文素素打断了许姨娘,朝她伸出手,平静地道:「给我。」
许姨娘愣住,低头看向手上的灯钎,愣愣递了过去。
灯钎是一根细铁丝,用来挑灯芯,头尖,糊满了灯油。
许姨娘怔怔望着文素素比划灯钎,莫名感到后背发寒,难以置信的念头一闪而过。
文素素随手放下了灯钎,半湿不湿的裤子套在身上,很是难受,她撑着站起身,塌上留了道淡红的痕迹。
「我之所以不动,也不大说话,就是因为这个。」
文素素指着塌几说道:「怕没用。」
许姨娘想笑,脸颊扯了扯,却笑不出来,沮丧地道:「我怕得很。我怕穷,怕死,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文素素沉吟了下,问道:「你的想法很好。只是,你如何做,才能好好活着?」
许姨娘被问得愣住,一时答不上来。
是啊,想得倒轻巧,如何才能好好活着?
哪怕她生了儿子,只要张氏在的一天,她始终是妾,儿子只能叫她姨娘。
黄通判的官越做越大,她的儿子除非能有出息,官做得比黄通判还要大,能替她请封诰命夫人。
陈晋山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儿子总不能从天而降。
张氏与她水火不容,明里暗里为难她,指不定哪天张氏将她随手发卖出去,那时她会沦落到更惨的境地。
其实许姨娘心里清楚得很,陈晋山靠不住,绝不会护着她。只是她不敢承认,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然她就彻底没了盼头。
许姨娘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默不作声低头收拾。
文素素没再多问,回了卧房。
天一点点黑下来,许姨娘从灶房提了饭食回来,文素素见她紧抿着唇,恨意浓得快藏不住,问道:「怎地了?」
许姨娘恨恨道:「我见到了贵子哥,贵子哥问我拿银子。贵子哥家里没了人,平时赚的月例,全放在我这里,让我替他保管着,自己只留几个大钱傍身。老爷怪罪贵子哥车没赶好,将贵子哥打了板子不说,还扣了他半年的月例!」
何三贵存在许姨娘这里的月例,她定是下意识占为了己有。何三贵既然愿意给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文素素自不会多言。炒股日记www.ddgp.net
不过,文素素想了下,问道:「贵子跟着陈晋山去府城,又急急忙忙回了县城,你可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许姨娘道:「贵子哥说老爷这些天脾气暴躁得很,好像是因为京城的大官来吴州府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贵子哥也无从得知。前些时日老爷赶着回来,是取银子送给黄通判。今天回来,是老爷得了消息,京城的大官晚间到茂苑县了,会歇在「仙客来」,老爷得亲自前去伺候。」
文素素只略微想了下,很快就下了决断:「许姨娘,你想不想要报仇雪恨?」
许姨娘楞住,她不明白,文素素怎地突然转了话题,不解问道:「如何报仇雪恨?」
文素素道:「你去将贵子叫来,我再仔细同你们说。」
许姨娘心想何三贵这些年在陈氏当差,陈晋山张氏待下人都刻薄,苦头吃得不比她少。
这次他也气得不轻,能出口恶气,他肯定愿意。
许姨娘当即起身,道:「我这就去,院墙低,我不走大门,也能出去。」
文素素说好,不紧不慢用完了饭,许姨娘回来了,道:「贵子哥说,等到吴婆子睡下之后就来。」
夜色渐浓,灶房那边也逐渐没了声响,吴婆子开始打起了鼾。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文素素听到许姨娘前去开了门,低声唤道:「贵子哥。」
何三贵进了门,文素素从隔间走出去,开门见山道:「你可知道,京城来的是什么大官?」
何三贵先前只听许姨娘简单说了两句,防备地道:「我并不清楚,知晓得是贵人。你想作甚?」
文素素淡淡道:「报仇啊,我们三人都要报仇。我不甘心,许姨娘不甘心,你呢?你可甘心?」
何三贵本来比较谨慎,只不但许姨娘挨了打,他也挨了打,还被罚了月例,心里的不甘与愤怒,就压不住了。
「我不甘心!」
灯盏碎了,正屋没有点灯,一片黑暗。
文素素看不清楚何三贵的神色,从他几近咬牙的声音里,听到了他浓烈的愤恨。
「好。」
事情紧急,文素素没再废话,飞快说了打算与安排,「这是绝佳的时机,错过就难了。你敢不敢去做?」
是时机,也是一场豪赌。
赢了,以后会如何,现在她考虑不到那么多,总比她现在的处境要好。
输了,她还有灯钎,能杀人,杀人偿命也不亏。
许姨娘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何三贵也一时没有回答。
黑漆漆的正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文素素没有催促,只听到何三贵呼吸渐沉,哑声道:「我敢!」
「仙客来」是茂苑县最繁华的客栈,与县衙同在最繁华的街上。
天上的云层漂浮,淡月若隐若现。街头巷尾此时没了白日的热闹,只有酒楼铺子与青楼前还挂着灯笼。
何三贵紧贴着墙根,借着夜色的隐藏,熟门熟路来到了「仙客来」的后巷。路过偏门时,他并未停留,继续向前走了一段,来到一颗石榴树下,抓住树枝攀爬上院墙,转身利索滑落下地。
后院一片寂静,五间单独的客院,三间黑漆漆,只有景致最美的两间灯火通明。
何三贵藏在暗处,莫名感到不同往常的压抑,令他愈发谨慎,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待等了一会,几个护卫模样的壮汉,看似漫不经心经过,实在巡逻。
何三贵不禁屏住了呼吸,心道京城来的大官,肯定来头不小。
这时,何三贵瞧见陈晋山从西侧的客院走了出来,离得远,看不清其神色。
雇给陈氏赶车多年,何三贵从陈晋山闷头快步往前的架势,便可得知他肯定吃了挂落。
莫名地,何三贵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狗东西,在茂苑县耀武扬威,在京城达官贵人前,你算个逑!
要是陈晋山倒了,他就能与花儿双宿双飞!
何三贵鼓了气,顺利摸到了马厩边。马厩里拴着骏马,正在嚼着干草,看守的马夫提着木桶,往前院走了去。
借着这个机会,何三贵赶紧上前,将拌了巴豆与药草的料豆倒进了马槽。
马很快吃了起来,何三贵警惕四望,飞快离开潜到了灶房,偷了一罐麻油,回到空着的客院角落,继续在暗中藏好。
时辰一点点过去,何三贵耐心等候,待天一片漆黑时,护卫们也困了,在廊檐下打起来呵欠。
何三贵屏住呼吸,抱着油罐绕到住着贵客的客院后,将罐子里的油倾倒在窗棂上,用火折子点燃。
何三贵没敢去看燃烧起来的窗棂,护卫们被惊醒,大声呼喊着,冲进了屋子。
在嘈杂中,何三贵似乎听到了什么,脑子里轰地一下,几近炸裂。他不敢多想,更不敢多听,在夜色中没命奔跑,绕到后院**跳下,在巷子里七弯八绕,回了陈宅。
躺回马厩边低矮屋子的床上,何三贵还心跳如雷鼓,怎么都平静不了,猛地一把掀开被褥,汲拉上鞋子,去了东跨院。
☆☆☆
自从何三贵出门,许姨娘就心神不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她干脆起身,前去了文素素的卧房,一把掀开了床帐。
文素素睁开眼,撑着起身靠在床头,问道:「这般晚了还没睡?」
许姨娘侧身坐在床沿,忧心忡忡地道:「我这心呐,一直都不得安生。贵子哥要是被抓住,肯定会没了命,哪还睡得着啊!」
文素素沉默了下,道:「贵子不是冲动的人,他既然答应了,定会小心行事。」
话虽如此,许姨娘还是烦躁不已,手上身上都痒,更让她坐立难安。
「你说得倒轻巧,那是来自京城的大官!贵子哥再聪明,能聪明过大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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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妻君临天下 卷一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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