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卜与信孟君被迎入上首,而一层又一层的士子,早以将最靠近两人的位置占了,褚时英与秦岐玉便选在了最外围。
有士子好奇的看了两眼褚时英,这个插入到抡材盛会中格格不入的女子,褚时英淡然自若,她也不是没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自然不怵。
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在紧挨着信孟君手边,发现了郑季姜。
郑季姜本就以过人的文采,在郑国几位公子中出名,此盛会,他必定是要来早点,拉拢各地士子为己用的。
此时他正用自信又蔑视的眼光与秦岐玉对视,而后轻视地转过头,与上座的信孟君交谈。
两人之间打的小赌,在这场抡材盛会中微不足道,各国士子摩拳擦掌要大展身手,没有人会将机会让给他们两人,想要出头,赢得胜利,全靠自己。
本次抡材盛会的议题还未定,信孟君与褚卜互相推辞,褚卜道:「未来是他们的,论天下之势,不如便由他们提议题。」
信孟君大笑,「如此甚好,诸位请畅所欲言!」
一红衣士子率先站起,拱手道:「我有一议题,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秦、郑、吕、陈四国鼎力,远不如昔日八国之光,但仍有强国蠢蠢欲动。今秋议题建议为:稳定各国局势,何解?」
「好!」在一片铺着红帘案几后的一众红衣士子,纷纷鼓掌叫好,期待的看着信孟君和褚卜。
褚时英轻轻摇头,这个士子的议题不会通过的,因为他只站在了自己国家的立场,在这场以天下为论点的盛会上,有失偏颇了。
当今天下四国,秦国勇猛,老秦王一手将七国打散,连灭四国,逼得其他国家纷纷联手抵抗。
郑国则有铁山,有铁,就有强兵利器,也被称为劲郑。
吕国虽无铁也不如秦国勇猛,但他们背靠大海,他们有盐,有盐就握住了各国命脉。
唯有以红色为尊的陈国,是四国中国力最弱的,可以说,要不是其他三国互相牵制,他早就被灭国了。
所以他的议题,暗地里是在议怎么让其余三国不发动战争,保护他们陈国,这应是他们陈国内部议论的政务,而不应放到抡材盛会上讨论。
果然,信孟君与褚卜均未肯定。
褚时英嗅闻了一番吕国美酒,慢悠悠小品一口,秦岐玉收回关注她的目光,浅淡的笑了一下。
身处千人中不变色,对各国政务敏锐,褚时英啊褚时英,你还藏着多少东西。
褚卜道:「此议题不错,可还有其他议题?」
「我乃吕国士子,我有一议题!」白衣吕国士子站起,高昂道,「我们皆认为,商诡也,然商之一道被赵国褚鲜重新定义,义商能为国家发挥巨大作用,亦能成为四国链接的侨联,故而,我之议题:义商入国!」
吕国有盐自然需要商队送至各国,然而商道毕竟被大众认为是小道,因而除了在白衣士子支持好声,其余各国士子无动于衷。
郑季姜施施然站起身,向四周拱手,「我亦有议题。」
「自古文能定武,各派学子专长不一,却无集中向学之地,我之议题:修建郸阳学宫,收藏书万几,纳百千学子!」
「彩!我们确实应有一学宫!」
身着黄服的郑国士子率先响应,渐渐的,别国士子也赞同起来,比起稳局势,论商道,修建一所可以供他们读书学子之所,对他们更有力。炒股日记www.ddgp.net
这次信孟君和褚公定能同意,郑季姜自信满满,轻蔑地瞥了一眼秦岐玉,而后完全将他当个空气。
褚时英啧了一声,都说得士子者得天下,郑王这么希望郑褚联姻,捆绑祖父,不就是因为祖父号召力强,能为郑国吸引来众多士子么。
郑季姜一来就是修建学宫的议题,那各国士子定要为自家争论,凭什么要将学宫修建在郸阳城,他们国家也不差,一个议题就成了。
也不愧是郑季姜,年轻时还真是有些才能在身上的。
她丹凤眼流转,看向秦岐玉,自他提出要参加抡材盛会后,一应如常,在家中,该做饭做饭,该指点三三就指点三三,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但他在祖父面前只字不提抡材盛会的事,就只单纯照顾祖父。
她和祖父,一位相信未来秦王不可能镇不住抡材盛会,一位亲自教导知道自己学生几斤几两,都放心无比,便造成了,直到今日来抡材盛会,他们都不知道秦歧玉做了什么准备。
前世的抡材盛会,秦歧玉因病没能参加上,这一世,他倒是避开了风寒,就是不知,他要论什么。
察觉到她的目光,秦歧玉向她一颔首,便站了起来,「我有一议题。」
他遥遥拱手施礼,金丝线勾勒出的方正花纹的黑色宽袖庄重又典雅,在竹林光照下异常显眼。
众士子窃窃私语,这人谁啊,怎么穿得是黑衣。
抡材盛会虽是四国盛会,但秦人一向蛮横,不通文墨,从不参加士子集会,便看近日场上士子衣服,白衣吕国、黄衣郑国、红衣陈国,唯他一人穿了身黑衣。
当下就有人喝道:「敢问足下何人?」
秦歧玉回道:「在下苏钰,乃是褚公家中一奴仆。」
「嚯!」士子们轰然震惊。
「奴仆!」
「庶人!」
「这种人,怎么来参加抡材盛会了!」
众人四下交头接耳,视线频频扫过郑季姜和秦岐玉,原来还有打赌一事。
郑季姜站了起来,拱手替秦歧玉说话,「诸位,抡材抡材,我们不妨也让他说上几句,看看他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郑季姜想看秦歧玉出丑的心,昭然若揭。
秦歧玉淡淡回望,这些士子其实也只是表达一下愤慨,他毕竟是褚卜的学生,他们不会真的将他赶走的,但郑季姜这么一说,好似他无才硬要来参加一样。
信望君听闻奴仆二字,稍惊,而后压下场间声音,「你且说。」
秦歧玉高声道:「天下息兵,四国止战,然农人依旧不敢回乡,土地荒废,饿殍无数,我之议题:如何养这天下人!」
众士子顿时哗然。
不再局限于一国、不再包含私心,秦岐玉的议题竟然是如何养这天下人!
何其狂妄的口气。
褚时英一改懒散之姿,跪坐标准,双目灼灼望向秦岐玉,心头因他这一句话而滚烫起来。
原来他的议题是这个——养天下人。
天下人自然也包括庶民,因年少时被庶民养过,她天生亲近庶民,此时听闻他的议题,竟有一种,终于有人,肯低下高贵的头颅,向下看一看,日子过得艰难的庶民的感觉。
竟有一丝热泪盈眶。
好不容易,有人肯为庶民考虑了。
也有一丝慰藉,至少这一次,她确定,她没选错要嫁的人。
她的目光太过灼烈,即使距离隔得很远,郑季姜都能感受到,她仰着小脸,全身心荡漾着的信赖与敬佩。
这天下,是四国国君的天下,如何养这天下人,也应当是国君应该考虑的问题,秦岐玉竟拿此点当论题。
他给身后士子使了个眼色,黄衣士子猛然站起,呛声道:「哗众取宠!区区庶人,焉敢论天下。」
「此言差矣,」秦岐玉回道,「抡材盛会天下人均可一论,我自然也可,今日我站在这里,便有这个资格!」
又有黄衣士子站起,朝四周拱手道:「诸位同道,听我一言,庶人无知,胆敢论天下,我郑国国君英明,国内自是海晏河清,若今日论这议题,那这抡材盛会,我不参加也罢!」
说着,他起身便要走,信望君摆手,制止住身后奴仆要拦人的举动,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秦岐玉,想看他如何处理。
秦岐玉正色高声问:「诸位可是怕了?我这议题涉及的政事敏感,让你们这些想要高官厚禄的士子们胆寒了?你们每日都将天下挂在嘴边,怎么养天下人却不敢一论?」
要走的郑国士子大喝:「荒谬。」
「荒谬?」秦岐玉面无表情地阐述事实,「你们自诩学富五车,有经邦治世之才,可抡材盛会上所提议题,自私自利,空言大道。
修建郸阳学宫?就你等读遍天下书,却不知民生,不体恤百姓,不敢论养天下的士子,日后国君有错,你等也万不敢开口谏言。
原来,你等也不过是一群胆小如鼠的误国误民之徒也!」
「啪!」众士子拍桌而起,纷纷怒目而视。
提过议题的红衣陈国士子扬声道:「那我便与你论!」
「加我一个,」白衣吕国士子,扇指秦岐玉,「非要将你论到痛哭流涕,懊悔不已来参加抡材盛会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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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只想当寡妇 上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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