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庆有余 第4章

  闻言,年宗腾闷哼,瞅瞅手里的信,又再次注视沉睡的姑娘,片刻才道:“我猜……她并不知晓。”
  年永昌挑眉,“不知晓何事?”
  “关于信中所提之事。”他语调沉缓,被姑娘沉静睡颜微微眩惑,“这封信封存甚是严谨,漆泥完整,她不可能打开读过。”
  “是又如何?辛爷『神算子』的名号响遁京师,说不准已帮你和自家闺女儿合过八字,更说不准,也已得到辛大姑娘首肯。”
  年宗腾眉头陡拧,“她与我从未打过照面,怎可能答应这门婚事?”
  “怎地不能?”年永昌咂了口浓茶,别具深意地道:“女子的婚姻大事皆由爹娘作主,何况,辛爷在当时定知自己在劫难逃,才会要辛大姑娘带着她那个傻气妹子前来投靠,她有求于你,自然也会愿意委身于你,不是吗?”
  “这成什么?落井下石?还是趁火打劫?”年宗腾原已成峦的眉头皱折更深,胸中燃起一把火。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辙。”年永昌双手一摊。他是标准的生意人,衡量事态,早有自个儿一贯的思维。
  年宗腾抿唇不语,下颚紧绷了绷,脑中浮掠过不少疑虑。
  年永昌忽地咳声叹气:“还说我命好?我瞧你才真命好,无意间和那位名动京师的『神算子』攀了点关系,人家掏心掏肺的,拿你当真汉子看待,临了,还大胆地把自家如花似玉的姑娘送来当你媳妇儿,小阿叔,这可不羡煞旁人?”
  “羡你个大头鬼!”年宗腾虎目一瞪。
  “别说你没喜欢人家姑娘!就算说了,也是言不由衷。”年永昌来了招“先声夺人”。
  “你说够了没?”
  “还没。先前上渡船时,你一双眼明里暗里就直往人家身上溜转,咱旁观者清,瞧得再明白不过。”
  丙然是叔不叔、侄不侄。
  暗红温潮布满颈脸,连两只大耳也给席卷,浑身热烘烘,年宗腾猛地立起,魁梧身躯充满压迫感,大踏步走向年永昌。
  “喂喂喂,该不是恼羞成怒吧?”这会儿,年永昌可维持不了富贵公子爷该有的闲适从容,嘴角抽搐,下一瞬,襟口被一只巨掌拎得好高。
  年宗腾晃着钵大的拳头,警告意味浓得呛人,冲着那张俊脸喷气道:“关于辛爷在信中所提之事,不准你对辛家姑娘透露半句,听见没有?”他适才是太过震惊,一时不察,才教这小子有机可乘,将信给“模”走读过。
  “唔……”
  “唔啥儿唔?”他炯目细瞇,哼了两声,又道:“要让我知道你说漏嘴,我保证,绝对一拳送你回开封。”
  真要动武,以他长年在外奔波、劳心劳力的状态,怎胜得过自幼精习年家太极,后又人武当山习艺的小阿叔?年永昌咕噜咕噜地吞咽唾沫,点头如捣蒜。
  唔……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此刻,还是封口为妙。
  羽睫掀开,清光眩耀。
  缓缓眨动双眸,适应这一屋晴阳,好半晌,辛守余动也不动,仅能静睇背靠在床柱旁假寐的黝黑汉子。
  出于本能与长年耳濡目染下的习性,她不由自主地深究起那张脸。
  男子双眉浓且长,极具英气却不显严厉,有仁者相。炒股日记www.ddgp.net
  他宽额饱满,印堂微鼓,兼之两耳厚实,是能享后福之征。
  再细究他的五官,生得着实端正,由印堂往下,眉间清朗,鼻梁挺直,而鼻头状如悬胆,修长人中下的双唇略方且厚,暗赭带金,颚下正中处微捺,形成双颚之相,按理,应是感情丰沛、胸怀开阔之人……
  想到这儿,她脑中陡然泛麻。按理?按什么理?是阿爹教过、说过,穷极一生钻研的那一套论命之学吗?
  单凭几眼,便要推论一人的命运祸福,既要“相命”,亦要“算命”,她原也乐在其中,却是不懂,阿爹机关算尽,为何仍无法为自己趋吉避凶?
  她面无表情,却以为自个儿在笑,带着淡淡嘲弄的那一种讽笑。
  “醒了?”黑汉子粗犷轮廓忽地放大,她瞧见他的眼,神俊细长,笑时,弯作深邃的两道。
  “妳左胸有伤,幸好不深,仅伤及皮肉,我已请人为妳止血包扎了,不过昨晚妳一直发烧昏迷,想是感染风寒。”那对细长炯目直盯着她,关怀之情满溢,问道:“妳现下觉得如何?”
  她似乎听不懂他的言语,怔怔然的。
  对望着,喉间微紧,她下意识地抿唇轻咳,胸脯随即一阵刺疼,这才陡地将她的神智唤醒,记起汉水江上的遭遇。
  那些人追来了,如影随形,他们追来了……要逃呀!
  “倚安她……她……呵呃!”痛!她急着从榻上坐起,再次扯疼箭伤。
  年宗腾一惊,忙探出粗臂扶持,“辛二姑娘没事,我托人照顾她,没事的,妳躺好,别乱动。”
  辛守余气息轻喘,待忍过那阵晕眩,扇睫掀颤,瞧见自己双手如溺水者攀住啊木般,扶在男子强壮臂膀上。
  她肤色白皙如瓷,与他的古铜黝黑形成鲜明比较,心中愕然,正欲撤回,却瞥见他左掌结实缠绕的布条,上头还渗出血点,随即,她的记忆终于完整地连贯起来。
  “你、你的手被箭射穿了……”而那支箭,原是对准她胸口。
  年宗腾低晤了声,不以为意地道:“不打紧,顶多是个小窟窿,擦过生肌班药,过几天就不碍事了。其实是我的错,没提防箭中有箭,幸好妳胸前还捆着白布,厚厚一大圈,多少也能挡下那支子母箭的力道……”
  一时间,他没察觉嘴巴说出什么,只是好生困惑,想着姑娘家是否天生真个冰肌玉骨,总有办法让自个儿闻起来这么香喷喷的。
  温潮漫涌,辛守余瞬时间涨红脸容,忙收回手,低垂螓首不敢瞧他。
  她锦被下仅着中衣,未加外衫,裹胸用的绑巾早巳解下,有些儿空荡荡,似乎……连姑娘家的贴身肚兜也没穿。
  老天!她心中轻呼,将锦被抓得死紧,直抵着下巴。
  她已过双十,若以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面言,这年岁确实老了,却还是头一遭与阿爹以外的男子同坐在床榻上,二人间的距离不出一臂,她甚至能嗅到全然不同于自己的粗犷气味。
  脚底心彷佛被人拿着羽毛来回轻搔,她忍不住扭动脚趾儿,发觉那怪异的麻痒往上攀爬,忽地钻进心窝,又窜到脑门,教人浑身战栗。
  年宗腾不知她心中感受,见她垂首锁眉,小脸红赭,还道她在忍痛。
  那种被绞紧心口、胸腔闷疼的诡异感再次升起,他倾靠过去,弯急欲瞧清她的模样,未想到这突如其来的贴近会吓着人家姑娘。
  她绝绝对对不是故意的。待定下心神,她整个人已缩向床角,怀里还不忘扯着锦被。
  可能是他体型太过壮硕,随意一动,便带来不容忽略的压迫感,也或者这短短两个多月的经历,她与倚安东躲西藏走得辛苦,不知觉间敏锐了她所有感受,稍有动静,便如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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