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咦?
这双眼……
啊!是他!
是游家大爷那双头尖尾尖、圆圆儿的杏仁核眼睛!
原来近近去看,他的瞳色并非玄黑,而是带着点奇异的金棕色呢!倘若眯成弯弯两道,金光灿颤,那模样应该颇淘气。
“这位爷,您手里那枚铜钱,能否还给我?”
她徐声问,不很明白为何会突兴一股想开怀笑的冲动,暗自深吸口气才抑制住,仅微微扬唇。
游岩秀垂目盯着头顶心还不及自己肩颈的娇小泵娘直看,要把人家瞪跑、吓哭似的,他表情前所未见的严肃,内心前所未有的鼓荡。
“大爷,那枚铜钱——”
他突然粗声粗气抢话道:“开门做生意,就为求财求利,客人上门光顾,钱财自然从他们怀里挖取,一斗圆糯米和水去磨,再稀也仅能磨出两小层米浆,你适才卖出的甜糕、咸糕,都切得太大块,即便成本应付得过,再算上做工和所花的时间,怎么都划不来。”
闻言,顾禾良一怔,又费了番劲儿才把不断涌上的笑意压下。
她语调依旧持静守礼,淡淡道:“薄利多销,还是合算的。”
柳眉蹙起,他红而有型的薄唇抿了抿。
“那……那三个孩子呢?这也合算吗?见人家穿得破破旧旧,见人家可怜,见人家瞪着你热呼呼的年糕淌口水,你便分文不取,来一个送一个,来三个送更多,要是一口气来十个、二十个呢?你就不怕明儿个摊头前挤满大小乞儿,全来跟你讨东西吃吗?”
彼禾良被他略嫌激切的眉目贺语气弄得有些迷糊,心想,他暗中觑看她的一举一动,定是在这儿站了好半晌,瞧他双肩都积着薄雪,黑睫也沾上雪花。
越想,她脸蛋越热。
唉,游家大爷实在长得好看,与他对视太久,会失神的。
她调息,眸光收敛,一会才又缓缓与他对上。
瞧着他时,她淡笑不语,像是无法回答他的问话,对他近乎气急败坏的质问也没搁上心,干脆笑而不答。
游岩秀沉着脸。
人在外头,他不太习惯板着一张脸,但这次不太妙,他表情愈严酷,心里头愈急,究竟急什么,一时间竟说不出个所以然,仿佛怕自己会把眼前姑娘吓住,怕人家觉得他难相处,觉得他市侩、对他不喜爱……
青天白日的,他到底是被哪道雷给劈中了?
生意场上,没心少肺的事他做得也不算少,老天要劈他,就劈得痛快些,莫名其妙轰来这一道,他头昏心热,目眩神迷,究竟想怎样?!
“你不识得我是谁吗?”口气有些恶。
彼禾良不以为意,点点头。
“您是‘太川行’的秀爷。城里许多人都识得您。”炒股日记www.ddgp.net
“既然知道本大爷是谁,那你就该清楚,唯利是图是我的本性,锱铢必较是我的乐趣,这是商人的生存之道。问你话,你只笑不答,分明看不起我!你……觉得我全身铜臭味,对不?”恼羞成怒了。
简直是欲加之罪!“我没这样想。”顾禾良心里的迷惑再生,感到好笑耶荒谬。qunliao她记起“太川行”会馆后院的哪一个秋日,私下与小女圭女圭称兄道弟的他,冷峻表相下藏着孩子气的真性情,而此时此刻,他正为了某个她全然不明白的原因,对她发小孩子脾气。
“我觉得秀爷说的很是,我不答话,是真的想不出话驳您,绝无轻视之意。”她还是笑,双腮两抹红,沉静却也腼腆,细声又道:“我的铜钱,秀爷能还我了吗?那是我方才不小心掉的,您能不能——秀爷?”怎么恍神了?
被低声一唤,游岩秀陡地抓回神智。
明明烧着一把无名火,不断钻进鼻腔的香甜味却让他没办法专心一志地生气,那好味道像是从她肤上散出,害他很想把她抓来怀里闻个彻底。
他蜜色脸庞竟也透出暗红,目光直勾勾的。
说她美,也没多美,秀秀净净,中等之姿罢了。
乍一看是小家碧玉型的姑娘,进一步与之接触,顿觉她宁静的神态委实耐人寻味,很稳、很沉,既明朗又沉稳,对她发怒,那怒气如泥牛入海,她笑笑再笑笑,大海一吞,泥牛全化了……
他今日方知,自个儿原来是属牛的,他是那头泥牛。
“这枚中心开着方口的铜钱对你很重要吗?”他终于现出一直捏在指间的小钱,铜钱上铸印着“和顺安良”四小字,两面皆有,做工相当精细,这种小东西便如泥女圭女圭的长生锁片,皆是用来祈愿守福的。
“嗯。”她颔首。“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
留?“你娘不在了吗?”
她先是微愣,仿佛没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宁定心绪后才答:“我娘在我八岁那年病逝,已经不在了。”
他抿唇,深深看了她一眼,边把玩铜钱,玩啊玩的,忽地启声又问:“上头有你的闺名,是吗?我听到那些大嗓门的婆婆和大娘们,一直‘禾良’、‘禾良’地叫你。”
彼禾良心跳陡然一促,这样的交浅言深,又是跟一名几近陌生的男子,眼前态势教她感到困窘,但古怪的是,对他堪称无礼的直率,她并不着恼,也不愿敷衍应付。
他的眼神很真,看人时很专注,灼灼的,能灼暖她的皮肤。
她淡笑,又点点笑。“我的‘禾’是‘稻禾’的‘禾’。我叫顾禾良。”
“我叫游岩秀。”礼尚往来,他郑重地自报姓名。
她秀眉微挑,忍住噗哧笑出的冲动,再次悄悄调息。
“那么,秀爷能把东西还给我了吗?”
游岩秀没说话,只缓缓递出指间之物,放在姑娘摊开等待的掌心里。
“谢谢……”合起手,握住铜钱,顾禾良感激地朝他绽唇笑开。
他胸口绷绷的、胀胀的,说不清的欲念涌上,很想一直留住那张欢愉外显得秀颜。
“我还有一枚铜钱,是我拾到的,上头也有‘和顺安良’的小字,想要吗?”
“啊?!”顾禾良瞠圆眼,既惊且喜地见他翻出怀里的钱袋。
他把钱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单掌捧着一坨银子和铜钱,有一枚色泽略深、厚度微薄,一下子就攫住彼禾良的眸光。
“那也是我的!”遍寻不获,原来那时是他捡去了!她小脸喜色尽现,哪能再维持矜持,想也未想,伸手就要拿。
蓦然间,她的指陷入男性掌握中,来不及取回开心铜钱,她却被牢牢握住了,即便这收拢五指的举动让三、四块小碎银子掉落地面,那男人也不去理会,硬是紧扣她。
“哇啊啊——”惊呼。
“噢!”惊吓。
“咦?!”又惊又疑。
彼禾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措弄得方寸掀浪,随即又被明里暗里伫足围观的男女老少吓了第二回。
小手被抓,她心骤震,没叫出声,旁观的众人倒是替她惊呼连连。
老天……她被看了多久?
他可是永宁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肯定会被认出的,可不能胡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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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老爷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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