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毕竟过程实在太惨烈,比希区考克的恐怖电影还要惊悚,比日本意识流的鬼片还要吓人,每次忆起,她寒毛竖立,鸡皮疙瘩就会爬满全身,不断反胃。
她忘记自己最后是怎么撑过去的。
谤据与她一起飞的同事们的事后口述,她似乎处理得相当不错,镇定沉稳,不慌不乱。其实,她很慌的,偷偷吓出一背冷汗,只是没人察觉。
她想,她还满会装的。
天生我才必有用,她汪美晴很适合用来稳定军心。
她的慌急只在内心翻腾躁动,不容易外显。
她的这一趟飞行没办法按计划顺利飞抵目的地,甚至被迫用机内广播做了“DoctorCall”,在乘客中寻找医生。虽然后来有找到一位医护人员,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老机长马切罗最后还是选择中途迫降。
他们降落到最近的一个机场,放“奥客先生”下来紧急就医,也让弥漫恐怖“浊气”的机舱好好通一下风……
她来了。
去找她,醒醒啊……
鲁特醒来时,映入眼中的是白白、灰灰、黄黄的天幕,很像泛黄旧照片的颜色,但一点儿也不浑沌,反而清透无比。
他曾经看过一种石头,中文称它叫做“玉”,他看到的那一块玉石是灰黄色的,颜色明明不好,但清透度相当完美,他眼前的这幕天色让他想起那块玉。
一醒,发觉喉鼻有些痛、唇瓣好干,是吸进太多冷冽空气之故。
他抿抿嘴,耳边似有若无的风语飘走了。
他没想要追根究底,毕竟这片大地有太多无形能量,因纽特人相信万物皆有灵,“频宽”够宽的人自然接收得到,他虽然并非“纯种”的因纽特人,但在他内心深处,对那传统信仰是全然相信的……他也不得不信。
自然界中的声音,他时常能听见,有时嬉闹、有时婉转低回,“他们”说“他们”的,只要别试图侵扰他,大家相安无事,他可以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即便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也能当成乱风过耳,不去理会。
看看腕表,他的排氦潜水表时间指在一点零九分的位置,此时是半夜。
北纬69°的夏天,永昼。
天色确实变暗了,然而这时候的暗,仅是少掉白天时那抹逼人的蔚蓝,四周景物仍能清楚入目。
永昼时的夜半,峡湾空寂,水面静谧,他几乎能听到冰川流动的声音。
这地方像被世界完全隔离,地表贫乏,生不出多少植物,只提供大量冰雪,没什么人烟,偶然可见野生动物出没。他游荡在天涯之角,内心孤离,但孤独很好,他喜欢一切寂静,有波动即意味有变数,静静的,就很好。
他喜欢一个人时的孤独,觉得自己很安全。
……或者,让他远离人群,对别人而言也是最安全的。
上半身刚动了动,趴在他身侧的大狗立即抬起头,两丸暗褐色的眼珠盯着他,三角形耳朵警觉地竖起。
鲁特拍拍它的头,表情贫乏的面庞看得出一丝歉然。
早过喂食时间,大狗肯定饿了,尤其它今天还陪他出来一整日,他这个主人实在满糟糕,把小游艇开到好地方后,竟然自顾自地睡熟,还拿它当被子取暖。炒股日记www.ddgp.net
大狗低低哼了声,重新趴回原地,他嘴角微扬,模糊地有道弧度。
突然间,它大头再次抬起,转向驾驶座。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设置在方向盘下端的一组精密通话仪器开始闪动绿灯,嚓嚓一小阵杂音后,终于清楚连系上——
‘天使熊呼叫大灵犬,天使熊呼叫大灵犬,听到请回答,OVER。’
浑厚而且疑似过动的男音传出,鲁特不禁捏捏眉峰。
他目光远放,看着三面高低不一的银白冰山,挣扎到最后,还是很认命地叹气,伸长手抓起通话器。
“我该做的都做完了,你还想怎样?现在都几点了?不让人睡吗?”虽说他其实刚睡醒,但半夜一点多也的确是大多数人的休息时间,不是吗?“OVER。”
“天使熊”大笑了。“大灵犬今晚又把小艇开到冰峡湾睡觉吗?虽然是夏季,晚上气温也有可能降到零度以下,你最好小心点,别让米玛婆婆发现,她会把你念到耳朵出油的。OVER。”
鲁特喜欢独来独往,但这地球上就是有一种人类,不论自己再怎么防范,把心墙筑得无敌高,把脸摆得超强臭,那种人总能见缝插针,不断、不断地黏过来,而且手段一次比一次高明、一次比一次不要脸,逼得他最后不得不妥协,很勉强地将那种人归类于“朋友”行列——这只过动的“天使熊”正是那种特殊人种的一大代表。
一年当中,他大部分时间都宅在这座世界第一大岛的东北方,只有夏季才会移动到这个位在东南方的海边小镇,因为从五月到八月份是旅游旺季。
小镇真的很小,人口少得可怜,但却是这座世界第一大岛东南边最大的镇,每天有两班飞机固定从冰岛和丹麦飞过来,带来来自世界各地的观光客。
夏天一到,尽避心里不太乐意,他还是自动“出关”过来帮忙了,毕竟这个小地方,像他这种壮丁实在少之又少,他可是相当“多功能”,一个可以抵好几个用,许多事都能做。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月前的那次差事差点搞疯他。
米玛婆婆一手教的传统因纽特舞表演团接到来自台湾的邀请,居中联络的单位人手严重不足,若要应邀前去,负责带团的人必须兼翻译,领队,导游于一身,而这一团老人特别多,小孩也有五、六个,要他怎么放心?
随团拜访台湾,回来后,他仿佛经历一场浩劫。
不觉累,累的是精神意识。
空空胸中变得沉甸甸,头顶心的地方会痛,像是吸聚了太多“脏东西”。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状况,甚至更糟的环境他也待过,一待还好几年,在那种恶劣环境下,他难受归难受,却很能让自己找到适应的方式,不像这次……不像这次啊……他在这座大岛生活三年多,实在过得“太清”了,不自觉间“抵抗力”大弱,才会出去晃没几天,回来就整个虚掉。
他躲回东北方的老窝休息好些天,才又回到这个小镇。
今天他再次充当翻译,而且还兼地陪。
他不得不,因为这只“天使熊”拼命烦他,什么不要脸的行径都敢使出来,烦了快一星期,最后竟然硬把一团十人的青年志工团丢到米玛婆婆一家人合力经营的旅馆,而且“丢包”后立即闪人,明摆着要他负责。
那个如同小型联合国的志工团来到大岛的主要目的,依旧是为了近年来很夯的暖化议题。他不可能把整团人丢下不管,他很想,但做不出来,即便他敢做,米玛婆婆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罪恶感节节高升。
丙然,这世界一皮天下无难事,他皮不过“天使熊”。战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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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懂我的心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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