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陆芳远似未听到那话,迳自负手前行,但樊香实听到了,脚步于是一顿,她回头望向回廊那端的三人,再转头瞅着公子背影,迷惑地晃着脑袋瓜,正张口要唤,那宽袍飘逸的修长身影终是停下,又徐徐转过身来。
不知因何,樊香实竟觉他旋身的动作似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好像遭人拖累,且不得不对付一般。
“孙姑娘何事商量?”他淡漠问,问时,目光淡淡扫过立在第一美人身畔的两位少年郎。
饶是英雄出少年,欧阳家与单家的两只初生之犊被他不冷不热的诡谲眼神扫过,竟也莫名地遍体生寒!
“也不是如何难办之事,只因我与阿实妹子甚是投缘,若陆公子允可,我想请阿实随我同行,回江北住一段时候。陆公子以为如何?”孙思蓉问,话中用字尽避寻常,语气倒有探究和挑衅意味,听得樊香实双眸微瞠,有些傻了。
唔……若按之前例子,她想,公子八成会说——
“阿实并未卖身给『松涛居』,她若想走,我不能拦。”
他应该会这么答吧?把去留之权交在她手里,却又自苦……她与他都已经这么亲近,这么、这么要好,有朝一日她真要走,他还是不拦她吗?
“我的人,只追随我。”她的公子如是道。
竟是……全然出乎她的意料!
心脏蓦地狂跳,血液迅速窜流,樊香实胸间堵堵的,她使力再使力,大口呼息。她想啊,多多少少她是有些奴性,的很不爱子然一身的感觉,总希冀有谁可以绊住她,给她一个实实在在的地方,将她豢养。
她喜欢自个儿属于谁。
那表示她并非孤独一个,不管喜怒哀乐、忧欢祸福,都有人帮她担着、护着。
丢下话,陆芳远不再多说,转身便走。
他踏出几步,身形又是一顿,头未回,唤着犹自怔立于原地的人。“阿实。”
“啊?呃……是,我替公子冲茶——”她回过神,朝孙思蓉墉姨甥三人笑着点点头,这才跑开,快步跟上前方那男人。
*
白日,“松涛居”里着实闹了一小阵。
陆芳远后来懒得应付,直接下逐客令,并将一干“武林盟”的重要人士全丢给和叔和符伯送客,自己则上了趟峰顶药园。
返回居落时夜已深沉,他提气窜至“夜合荡”,在泉中浸浴一番,又在六角亭台内换上干净的内襦和衣袍,才踏着徐慢步伐走回“空山明月院”。
院中,有人在夜月下为他等门。
见他出现在青石道的那一端,坐在廊檐下的樊香实眸中微亮,连忙起身迎去。
“公子回来啦!”
“嗯。”
“公子尚未用晚膳吧?肚子饿不?灶房那儿留了公子饭菜,我去热一热端过来?”她微仰的脸蛋镶着一层皎光,杏目融春,眉眸间的青涩不知何时起了转变,仍是稚女敕的,却显出几丝温润宁静。
他眼神阒暗,在她跑开要去帮他张罗饭菜时,他宽袖一动,大掌轻握她细腕。炒股日记www.ddgp.net
“不必。我在峰顶药园那儿与众人一起用过饭了。”
“喔……那便好。”樊香实点点头,扬眉又问:“那我帮公子沏杯热茶?”
他深深看她一眼,放开她的腕,宽袖淡拂长袍。“晚了,该睡了。”语罢,他惊过她面前,迳自走入房内。
被干晾在原地,樊香实双眸略瞠,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很是纳闷。
唔,公子似乎不太痛快……
是今日应付“武林盟”那些人,所以有些乏了吗?
抬首望明月,低头瞅着地上落寞的影儿,仍旧不明白。
深吸一口沁寒夜风,吐出胸房中的浊气。
她拍拍冰颊,也慢吞吞旋着足尖,回到自个儿房里。
上榻,抱膝而坐,房中未点灯,但有清莹月光,与公子寝房相通的那道小门亦无灯火透出,她躺下来叹了口气,两眼望着床顶好半晌……睡不着,心头仍闷着,脑中转来转去都是今夜那张略带孤伤、似拒人于千是之外的男性面庞,气息不由得一浓。
不管了!
她突然翻身坐起,随意套上鞋,“光明正大”溜到主子寝房。
樊香实一挨近那张大榻,脸颊陡烧,差点惊呼出来。
侧卧在榻上的陆芳远根本没睡,一双晦明莫辨的眼瞳在幽暗中盯住她,把她轻手轻脚又探头探脑地靠近榻边的模样看个明明白白。
“唔……呃……”被逮个正着,被盯得心脏怦怦跳,她倏地直起腰,在榻边站得直挺挺,变得规规矩矩,低问:“公子还没睡下,莫不里头又泛疼?”
陆芳远嘴角渗出模糊笑意,但没让她发觉。
“……是有点疼。”他眉峰适时皱起,仿佛真疼。
“那、那阿实帮公子揉揉?”听他喊疼,扮规矩的模样一下子全破功,不待陆芳远发话,她已急急月兑鞋上榻,挨坐在他身侧。
陆芳远也不阻她,就由着她轻挪他颈部,让他的头枕在她大腿上。
力道略重的指按在他两侧额穴,她十指皆张,同时照顾到他头颅上的天灵与其他几处穴位,指在他浓发之中,揉压的劲力徐徐透进头皮,疏滞行阻。
他吁出口气,全无自觉地叹出长长一口气,突然才悟出,其实头疼之症早已发作,是他未去理会,并非真的不疼。
樊香实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腿上这张再熟悉不过的俊容。
见他眉峰之间的纠结渐解,嘴角疲惫的纹路渐弛,她心湖方才落下点点欢喜,指端之力更是虔诚持劲。
自从有过“夜合荡”那一夜的欢爱,白日里,他依旧是她的公子,但入夜之后,有些事变得不太一样了。
主仆二人同住一院,寝房相连,夜里,他至她榻边寻她,常是为了纾解头疼之患,以她的腿为枕,堂而皇之霸占她的榻床。
后来,她胆子越练越大,开始懂得往他身上“索讨”……她窃吻偷香,行径很下三流,但她就当个下三流,甘心情愿。全怪公子的睡颜太诱人,她把持不住,也就顺遂渴望,想亲便亲,不再强忍。
但她想,当她不要脸“偷袭”时,公子肯定是知道的。
他一向浅眠,且武功深厚,有人吻他、舌忝他,怎可能不知?
但,他是默许的。
扁因他的默许,就够她内心欢腾,窃喜不已。
近日,她真觉自个儿是个之女,春心大动,chun潮涌生,每每一靠近公子总教她面潮耳赤,脑海中一幕又一幕尽是那晚夜合花丛中的场景,还有那处“夜合荡”的泉眼温泉池,这么热……那样充满……她见识过这个男人掩在温文清俊下的狂骚,自持一事对她而言,确实太难。
原来,她还能以这样的方式爱他,不需再拚命压抑,而明白自己心意后,以往搅缠于胸、隐隐作痛的情愫顿时豁然开朗。
她手劲渐轻,垂眸凝望他五官舒和、气息徐长的面庞,不禁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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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合花(上)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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