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佳人(上) 第29章

  此时桌面挤得很,搁着笔,摆着砚台,一小迭蓝皮本子,尚横着一把红珠黄木老算盘,宫静川遂将托盘搁在石凳上,再搁下手杖。他落坐,取茶给她,自个儿也端了一杯。
  “谢谢宫爷。”
  夏晓清接过白瓷盖杯时,心头螫疼一下,他的指映在润透杯具上,很像那一日他提回羊脂双心玉的景象。
  爆静川似也联想到,峻目极快扫了她一眼,见她眉心浅淡,洁白襦衣搭着水青色夏衫,青丝婉约轻散,整个人就是……温温淡淡,仿佛与他在桑陌上的那些事,仅是他无聊发想的一梦,从来不存在。
  他暗自深吸口气,不知因何,有些不痛快。
  “你给明玉、澄心带什么来?”揭动杯盖,也不喝,他双目直盯她。
  夏晓清笑了,轻柔道:“就一些小木头块,都是不同的木质,前阵子跟她们提过,今儿个想到,便一起带过来。”
  你说自己性情偏沉、无趣,我恰是喜爱这般制性情的人。
  我很喜欢这样的人……
  喜欢这样的你……
  她唇瓣一张一合轻掀,说的与他脑中浮现的话全然无关,他面皮竟窜热,这“后知后学”的脸热从桑林坡回来后就时不时发作。
  硬是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他嗓声微沉。“那些……瞧起来不单单只是木头块。”适才迅速瞥过,每一小块形状各异,似可拼接成形。
  “嗯……”她螓首轻颔。“木块上做有各式各样的卯榫接头,明榫、暗榫、长短榫、扎榫、插肩榫、粽角榫等等,可任意拼接,很好玩的。”
  “我想她们俩有本事玩出很多花样。”口气似叹。
  闻言,她扬睫朝他笑,见他嘴角渗暖,隐隐现出单边的笑涡,她又敛下眉睫。
  啜饮两口清茶,她道:“宫爷,我这次来,是想辞去这里的事。”
  爆静川一怔。“为什么?”难道是因那只双心玉……
  怕他真要误解到“其他事”上头,她语气微促,忙解释。“我娘这阵子精神时好时坏,前天夜里有些发热,昨晚才稳下,我想多在她身旁照看……再有,宫爷即将带明玉、澄心启程回北方,到那时也用不着我了,所以就觉得,干脆现下把事辞了。”
  也就是说,“跟他走、到他底下做事”的那个提议,她仍不愿意。
  他放下盖杯,沉住突如算来的躁动,静了会儿才道:“晚些马车送你进城,我让人请老大夫随你回去,再替你娘亲号号脉。”
  大恩不言谢。与他相识以来,她明里、暗里受过他几次援手,实无以为报。最后她只是捧着茶,“嗯……”地低应一声。
  沉静氛围持续片刻。
  爆静川打破沉默道:“之后若遇上什么事,也可来这儿求助,我会留些人手在此,听邢叔调度。”
  她再次抬头,神情怔忡,眼前那张黑发松散束于背后的面庞如此清俊,他目中深沉,眉宇间却濡染担忧之色,似极力收敛了,但掩得不够干净。
  这个人啊,婉拒她的求亲,却还是担忧她,怕她受委屈吗?
  霎时间,方寸间那团疼痛缓缓化开,化成一水温润的缠绵。她动心了,表白了,被拒了,得不到……到最后,却似得到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炒股日记www.ddgp.net
  “嗯。”她微微牵唇,望着他,眸心温柔。
  “你……”喉结蠕动,宫静川竟觉莫名地口干舌燥,他端起茶牛饮,一口气喝光。“你有没有话要说?”
  对他说吗?夏晓清眨眨眼。
  对我说。他内心补了一句。
  她想了想,秀眉陡扬,道:“宫爷回北方,倘是要再替明玉和澄心请教授算术以及管帐的先生,可得先跟那位先生谈过,请先生别把明玉逼得太过,一次教会一个小技巧,专注一件事,慢慢学,她会学好的,如此一来,她自个儿快活,也就愿意持续学……至于澄心,教法得多变,她是块璞玉,宫爷要——欸……”她蓦地笑出,笑容腼腆。“其实也不用我多说,宫爷肯定会好好栽培她的。”说完,喝茶。
  “然后?”
  “……什么?”
  “你还有其他话要说吗?”确认。
  被问话的姑娘再次想了想,最后摇摇头。
  “你想说的就刚才那些?”再次确认。
  这次姑娘不需再想,很干脆地点点头。
  “那……喝茶!”灌完原本属于明玉的那杯,将空杯搁回托盘后,他再抢澄心的那杯。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表情突然小小肃冷起来,下颚还绷绷的,像被谁惹恼。
  “好,喝茶。”夏晓清指捻镶在杯盖上的翠玉珠,揭盖,虏诚又啜一口。
  初夏温阳被槐树叶子筛落下来,丁丁点点,融进风里又似流金。
  身边有他。
  两人隔着小小一方石桌对坐,离得这样近。
  她珍惜此时此刻此景,也珍惜这样的情,他对她的眷顾之情,还有她对他的倾慕之情……
  她愿,捧在手中的这杯茶,能再喝得慢些、久些。
  她愿,一直记住这一刻,一直不忘此时情怀……
  四个月后
  庆阳城内的神算李半仙铁口直断,说今儿个是这一季秋里最好的大吉日,开张大吉,破土大吉,安宅大吉,做啥都大吉,婚嫁肯定也大吉。
  于是在这黄道大吉日,城东的夏商家有女出嫁。
  听说婚事决定得甚是匆促,毕竟得赶在女方长辈过世百日内完婚。
  苞着又听说,这男方家里也是大商,姓朱,邻具永安城半数以上的地都是他朱家的,不仅从商,还是个扎扎实实的大地子呢!这位朱家商据说因生意上的事来访庆阳,与夏家大爷、二爷相谈甚欢,后来不意间见到了夏家小姐,整个人就懵了,中意得不得了,都爱进骨子里去。
  “是说,这夏家小姐的亲娘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两个月前吧。咱有亲戚在夏家灶房做事,说是刚入秋不久,天候一转冷,那位姨夫人身子本就不安泰,一下子着了凉,咳得是一塌糊涂,接着又高烧不退,他们家小姐天天往灶房里亲顾汤药,也没能救回……咦?这位小扮,咱瞧你不像本地人,怎对夏家小姐有兴趣了?”挽着菜蓝的大婶定睛瞧人。
  见送亲队伍吹吹打打当街而过,庆阳城的百姓们自发地退在一旁,人挨着人,随便起个头就能聊话,于是边瞧热闹边嚼舌根。
  被喊了声“小扮”的少年咧嘴露白牙,笑得六畜兴旺、牲畜无害。
  “哎呀,咱是本地人啊!只是家住城外,城里的事知道得自然少了。至于夏家小姐……欸,算了算了,人家里大商对大商,门当户对,嫁得好也就好了!”
  “门当户对是好,只是……欸,可惜一朵鲜红插牛粪,女敕草要被老牛啃。”
  “哟,听大婶您这么说,当中还有隐情?”少年很有求知。



立讯精密股票走势和K线图分析预测

Stock Analysis - 股票分析
CopyRight © 2022 本作品由豆豆小说阅读网提供,仅供试阅。如果您喜欢,请购买正版。
Insp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