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佳人(下) 第4章

  “既是如此,便是见者有分,想抢的都能动手……你那是什么脸?瞪得这样凶狠!我有说错吗?那姑娘长得好,脾气好,又有才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天经地义,莫非你想挡人家姻缘路?”书阁内陷入一阵静默。
  夏晓清将额头抵着曲起的膝处,心音一声大过一声。
  胸房中这颗鲜红火热的心仿佛被高高悬吊着,又如被狂风扫过的落叶,随风不住地腾伏翻飞……她知道因何会如此——
  因她依然期盼。
  她以为自己一切安然而无欲,其实仍贪。
  然后,那道再熟悉不过的男性沉嗓终于出声,用一种似已经过深思熟虑、淡然却郑重的语气道——
  “若是她有了好对象,要她自己看上眼的、心里喜爱的对象才算……那我为她欢喜都来不及,岂会阻她?”略顿。“届时宫家替她办嫁妆、操办婚事,我就像嫁亲妹子那样让她风光出嫁,『松辽宫家』便是她的娘家,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双眸这样湿热,夏晓清紧紧闭着,但热热的泪还是渗流而出。
  有啊,她自己看上眼,心里很喜爱的,确实有这样的人……他难道不知吗?
  她想,放声哭一哭会比较好的,却又必须努力忍下哽咽。
  她于是咬住衣袖,忍得浑身发颤,双手环抱自己,内心不住祈求,希望他们赶快走开,要不然……再不然的话……她、她会出糗的……
  可惜老天爷没站在她这边。
  秋涵空这时问道:“所以你布局整治庆阳夏家,借力借到我这儿来,诱得夏震儒欢喜吞掉大饵,现如今就等你使出最后致命的一击,这大半多来的操持,全因你看不惯夏家两位爷的行径,跟你心疼夏姑娘半点关系也没吗?”
  “我当然心疼她。”
  “这不就对了!还嘴硬?你明明喜爱她呀!”自以为套到话,眉开眼笑。
  “我拿她当妹子看待,自然心疼她、喜爱她。”沉着以对。
  突然,书柜后传出细微声响——
  “谁?!”
  爆静川厉目扫向声音来源。
  一抹轻微淡薄的身影慢慢从巨大书柜后走出。
  此时,书阁门扉开敞,月光与回廊上整排灯笼的朦胧火光,幽幽漫漫从门外迤逦进屋,亦星星点点透进窗纸,将书阁内的摆设映出各自该有的轮廓,也让书柜后走出的那抹影儿由暗渐明,形象渐现。
  看到竟是那姑娘,管他们是北方豪商抑或南方巨贾,瞬间全变了脸色。
  “宫爷,是我……”夏晓清深深吸气,一手虚扶木柜,一手轻揪襟口。
  她眸光如此沉静,静谧谧扫视他们二人面庞。
  最后,两汪深泉眸光又落回宫静川脸上,她嗓音幽浅道:“对不起……我听到你们说话了,我不是有意偷听,我、我一直都在书阁里,然后你们就进来了,然后……”抿唇,她闭闭眸,再张眼时,话已直接切入重点。“你们方才谈到夏家,谈到我异母兄长……我想知道夏家出什么事?”若非为了此事,她绝对是咬牙忍到底,怎么也不出来。
  她勉强自己迎视他们的目光,迎视宫静川那双深不见底的长目。炒股日记www.ddgp.net
  内心宛若冰火交攻,极难受,亦极难堪。但既已仰面而去,也得强撑到底。
  她试着扬唇,问:“宫爷能说与我知吗?”
  那男人的五官在一室幽光中显得严肃冷峻,似是无情。
  氛围窘迫!
  情况变得十二万分棘手,又二十万分尴尬。
  嚷嚷着要与姑娘再见见面、说……说话才愿离去的秋涵空见事甚快,立时决定不再逗留,打了声招呼后,也不管主人家与姑娘家有无听见,人已退退退,再退退退,循着原路往宫宅大门疾速挪动。
  反正是谁闹出的烂摊子,由谁去收拾。嘿嘿!
  这一方,宫静川跨出幽暗的藏书阁,身后跟着那抹沉静淡薄的女子身影。
  男在前,女在后。
  身为主子的他在前,自觉早将一生许给“松辽宫家”的夏晓清跟在后头,于是就这样一前一后静静跟随,随着他走回主院。
  今日午后随主爷一同上盛家祝寿的安丹早已提前回到主院,还在寝房的边间小室内备妥澡盆与热水,供主子浴洗净身。
  夏晓清有些犯倔了,宫大爷在里边由小厮服侍着,她就待在主院的长廊上等待,坚持不走,就等宫大爷开口答复她的问话。
  一刻钟后,安丹将主子换下的衣物抱出,后又端来一盆净水,他向夏晓清使了个眼色,暗示里边的人已结束浴洗。
  夏晓清上前,接下他手中那盆子水。
  “姑娘,这活儿让我来吧,您这……”
  “我来,你先去休息。没事的。”她淡微一笑。“放心,他是你的爷,也是我的爷,我会服侍好他的。”
  安丹不清楚主爷跟姑娘闹些什么,只是见夏晓清如此坚持,又想平常多是她帮主子爷推拿膝腿,便也没再坚持,乖乖将脸盆水交出去。
  跨进前厅,夏晓清端水径自走入内房。
  爆静川此时背靠床柱而坐,右脚踏在地上,裤管卷起的左腿在榻上伸直,膝上捂着厚热巾。
  见她自行走进,他脸上不见愠色,默许她擅闯他的寝房。
  适才在藏书阁,面对她的轻问,他当下不答,转身就走,其实有逃避的嫌疑。
  想她一直在书阁内,肯定将他所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些话教她听了去,原也无所谓,但她在幽暗中泪光闪闪的眸子却让他莫名心虚又心痛起来。
  仿佛回到他退她双心玉佩的那时,明觉自己并未做错事,思绪却乱极。
  所以需要先稳下来,所以才选择先走开,而现下,该谈的还是得谈。
  见她将水端至盆架搁上,他瞅着她纤细身背,低沉徐慢道:“夏家这些年的状况,你身在其中,不可能全然不知。夏震儒对底下养蚕收丝的小户常是强收贱买,倘有谁不从,老二夏崇宝手边养的那几个打手立即上门招呼。”
  站在脸盆架边的夏晓清已旋过身。
  她向他走近,脸上表情有些木然,但黑黝黝的瞳仁儿不住细湛。此时烛火明亮,映出她微红的眼眶和犹带湿意的颊面,那刚哭过的模样无所循形。
  爆静川暗攥了攥手,那股莫名的心虚似乎越来越严重。
  他抿抿唇又道:“夏家商之所以被『伍家堂』完全抛在后头,几桩大生意全被『伍家堂』吃下,皆因夏家商所卖之物已有掺杂使假之嫌,不仅丝绸生意如此,连几家古玩铺子也这么干。”
  夏晓清听着,脸色微白,怔怔轻喃:“……我不知情况已这么糟,我以为他们……他们……”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他们要能醒悟,当初就不会逼你出嫁。”他替她将话道出,口气略硬,目底飞快闪过一丝野蛮。
  她心口一震,下意识又轻揪前襟。
  “秋大爷说你……布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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